幾人行至矮山腳下。
抬頭向上看去,蜿蜒的羊腸上山小道,像是一條蚯蚓。
山上大部分是筆直的松樹,滿地腐爛的松針。
松針很厚,鬆鬆軟軟的踩在腳下,好像踩在爛泥裡。
大郎上了山,就竄進林子裡玩去了。
顧九淵與束長安並肩走著, 眼角餘光,注意著她的方向:“你覺得,那大仙,會是個什麼東西?”
束長安抬頭看了一眼山上,回答的很誠實:“不知道。”
顧九淵:“……”沒話找話失敗。
他只得自言自語:“應該是那種專門搞騙術的老頭子,穿著道袍,說話慢悠悠的故作玄虛。”
“你很瞭解騙子?”束長安隨口問道。
“本王這些年在外打仗,見多了。”提起往昔時光,顧九淵臉上傲嬌之色盡顯。
旋即又黯淡下來。
如果不是北腔關那一戰,他還是那個風光的異姓王。
如果那時,遇見束長安。
她許會對他另有青眼。
紅塵太多緣,相識總太晚。
此生都在軍中,腦子裡思考皆是對敵之策,看的都是排兵佈陣。
面對香軟的女子,顧九淵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束手束腳。
靠的太近,怕嚇著她。
離的太遠,怕被截胡。
矮山不高,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廟宇。
廟宇不大,像是農家小院改建的。
矮山本就不高,那廟宇建在山頂,給人一種建在墳塋上的錯覺。
幾人還未走近,便看見木門從裡面緩緩開啟。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戴著面紗,從門內翩翩然而出。
她在門口束手而立,垂眸看著山下的人。
“幾位,我等你們很久了。”
女子聲音縹緲,確實像顧九淵口中的慢悠悠故作玄虛。
卻和穿著道袍的老頭子不沾邊。
不知為何,束長安見此女的身形,總覺得莫名熟悉。
擰眉遍尋腦海,卻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這樣的女子。
“怎麼了?”顧九淵側頭俯身問她:“頭暈?”
束長安搖搖頭,邊思索邊道:“總覺得,那人似曾相識。”
她這麼一說,顧九淵也有些疑惑:“本王也有這種感覺。”
束長安抬眸看來。
顧九淵也覺得熟悉。
那便是在京城見過的女子。
可她在京城,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貴客來而不入,是有顧慮嗎?”那女子聲音摻雜笑意,看著幾人的眼睛,卻是冷的可怕。
“嘖嘖嘖,”墨溪仰頭看那女子,賤兮兮的道:“小道士啊,咱們明知山有虎,可不可以不去明知山?”
束長安聞言,忽然後退一步,斜乜著他:“ 你先進。”
“我?”墨溪伸手指著自己鼻尖:“你竟敢命令我?”
“你可以不去,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在我這得到自辯狀!”束長安毫不猶豫的威脅。
這廟宇和那女子,看著就有問題。
陰差不是陽間之人,陰鬼不敢輕易招惹,有他帶路,再合適不過。
墨溪猶豫了。
內心也掙扎了。
最後,只得輕飄飄一嘆:“明知山有虎,還是得向虎山行啊。”
:()抓鬼招魂送入墳,誰說我是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