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了,但是”加爾低頭翻著手中的竹簡,“這書,是不是不適合百姓們觀看呢?”
厚厚的竹簡,記載的全是韓非這幾年的感悟。
加爾為什麼問這個話?
因為韓非說過:“夫以妻之近及子之親而猶不可信,則其餘無可信者矣。”
這話的意思,就是讓你別輕易輕信身邊親近之人的話語。
你老婆的話別信,你孩子的話也別信,所有出現在你身邊的生物,不管他們對你說了什麼,總之,別信就對了。
因為他們也是有可能算計你的那一類群體。
韓非聽到加爾的問話,淡笑著點頭,“這書更適合帝王觀摩。”
“但你這樣就自相矛盾了啊!”加爾有些不解,“那這樣的話,現在的韓王該如何信任你呢?你不是一直想改變現任韓王的觀點嗎?”
韓非聽到加爾的話,他的眼神深深看向了手中的竹簡。
他默然不語,他眼裡全是無奈。
他為何要寫這麼多書呢?
因為沒用啊,他還有什麼辦法呢?
不管他說什麼,韓王不聽不聽就是不聽。
一直到後面,甚至連他的面也不見了
他不止一次幻想過,自己若是生於秦國會有一番怎樣的成就
但夢總是會醒的,幻想是幻想,現實是現實。
現實就是他生在韓國這個國家。
他當然很愛這個國家,不然也不想就那樣看著韓國一步步走向滅亡。
他又怎麼忍心看著自己的國家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呢?!
但是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拯救不了韓國,即使是他用著結巴的語言在那裡聲嘶力竭的提醒著世人,提醒著韓國的每個子民們
提醒他們要振作要自強不要被動地接受結果
但沒用啊
現在的韓國就是一個弱國,上到君王,下到子民,已經開始安於現狀了。
現在的韓國,大抵就是等待著秦國的鐮刀,慢慢地一刀一刀收割著他們這個國家的現狀。
可能不需要秦國,其他隨便一個國家都可以讓韓國明天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韓國上上下下,已經開始擺了,擺爛了。
你要地,我們給你,別打我就行。
真要打,打輕點,別讓我們感覺到痛就行。
打得要是實在太痛了,至少給我們一口吃的,活著就行。
你看,骨頭都軟了的人,他還要怎樣才能拯救這些人?
而就是這種局勢下的韓國,突然跳出來一個人,他說君王應該要收回所有貴族的權利,君王的話事權就是最大的,或許只有這樣韓國才能振作起來,或許只有這樣韓國就不會滅亡了
可韓國的貴族能樂意嗎?
好你個韓非!
本來好日子都沒有多少了,你這混蛋還要剝奪他們身為貴族的權力!
且不說這些權力,他們一代一代傳承了有百年之久,單是把手中的權力拱手讓給君王這一點,試問哪個大善人能做到?哪個大善人能願意?
所以韓王敢重用韓非嗎?
他或許是想重用的,但他不敢。
韓王也沒有秦孝公那種決心,或許他還怕麻煩。
廢掉貴族的權力又不是那麼好廢的,也沒那麼快能廢掉。
就連申不害都廢不掉,那可是幾百年的根基,他們韓國接下來還有沒有幾百年都不知道呢。
商鞅能遇上秦孝公,是非常非常幸運的。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商鞅。
你看看屈原吧,身為楚國的貴族,他也主張要消滅貴族這個階層,最後呢?最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