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勛抬頭的瞬間,他下意識就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坐在床邊的人,四十多歲,古板著臉,原本看著很年輕的一張臉,因為經常皺眉,眉間形成了一條淺淺的溝壑,又因為他太過嚴肅刻板的神情,讓他看起來更老了幾歲。
守著他的是易長峰。
見他不說話,易勛撐著坐起來:「我同學呢?」
「走了。」
「哦。」
「……」
這就是他們父子的相處模式,坐在一塊也無話可說。
又坐了一會兒,看著他的點滴快打完了,易長峰站起身道:「醫生說是缺氧,加上太久沒吃東西,餓暈的,沒什麼大問題,這袋葡萄糖輸完就可以走了。」
「……」
他又從床頭上拿了一副眼鏡:「出去的時候記得戴上,不舒服的話回去休息一天,好了再去學校。」
「……嗯。」
看著他遞過來的眼鏡,易勛明白了。
他不能以sellen的身份來住院,但是住進來之後又不好總戴著眼鏡睡覺,為了防止其他突然進來,所以病房裡就必須有人守著,易鴻彬不知道他的身份,來這裡肯定不合適,易家的其他人更不合適。
但是除了易家的人,不還有邵以澤麼?
就算老爺子不待見邵以澤,不還有辰方麼?
想到辰方,易勛便想到之前的事,臉上莫名開始發燒。
他在醫院裡肯定是辰方送來的,可把他送過來之後,人去哪兒了?
怕見面尷尬所以躲著他了?
可他又覺得,辰方的字典裡,應該沒有尷尬這個詞。
他低頭苦思,易長峰站在床邊看著他,本來有些欲言又止,見他根本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打算,又不由得有些生氣,「記住以後不要招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省的再給家裡添麻煩。」
他語氣突然變得不好,易勛瞪大眼睛抬頭。
什麼叫他招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招誰惹誰了?
片刻前因為這個父親難得的關心他還有些感動,現在那點感動又被懟的蕩然無存。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能看見的東西易長峰看不見,經常斥責他胡說八道,後來離家出走,不知道邵以澤用了什麼方法讓他信了,每次出事都總要說他不安分,搞的他每次出事,都是他自作自受一樣。
他總是不問前因後果,就要先訓自己一頓。
易勛也怒了,陰陽怪氣道:「那還是真是不好意思了,耽擱了易董的寶貴時間。」
「你……」
他又要訓人,易勛已經把頭偏向了一邊。
易長峰見他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憤憤的哼了一聲,轉身出了病房。
看著關上的房門,易勛撇了撇嘴,拿出手機翻出通話記錄,最上面的還是撥給辰方的,手指在第一個備註上停了一會兒,他又滑了螢幕,找出了邵以澤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你醒了?」
不醒他能打電話?
易勛翻了個白眼,問:「你人呢?」
「在給你擦屁股。」
「……」
「哦對了,老爺子說他時間緊,你要醒了就叫他走吧,記得好好說,別再和他……」
「已經被我氣走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道:「那你也趕緊回去,綁架你的人在醫院被人救走了,你最近小心著點兒,跟著你那位同桌最好。」
聽到同桌兩個字,易勛彆扭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什麼:「被救走?那人出事了?」
「沒出事,差點被打死而已。」
「……誰打的?」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