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高潛算是消停了。
方無卻不敢輕易鬆手,殺人雖然不是他的專行,但勒死人需要多久,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此時他只是有些擔心一旁萎頓在地的岑遲,沉聲說道:“你這樣做,太危險了!”
他話裡的“危險”二字不是指剛才岑遲拿酒罈砸高潛頭的事,而是指這次殺死高潛的全程計劃。太突然,太倉促,以至於他與岑遲為此事都折了半條命進去……也許岑遲的損失還不止是半條命。
岑遲沒有回答,喘息了一會兒,他單手撐地搖搖晃晃站起身,踉蹌著扶牆行走,行至那把插在牆上的匕首下面。
那是高潛貼身攜帶的匕首,切金割鐵鋒利無比,防身上佳刃器。
但它終究是死物,怎麼用還得看握在誰的手裡。
岑遲舉手自牆上拔下匕首,搖搖晃晃走了回來,挾了全身傾下的力氣握緊匕首扎入高潛的後背心。
也許是高潛的脖子被勒得久了,本就到了瀕死邊緣,血行便慢了下去,所以岑遲這一刺,雖然是從後背角度刺破了高潛的心臟大脈,但從匕首邊沿噴出的血水卻並不顯得激烈,沒有灑開多遠。
還不如宰豬那一刀帶出的血汙來得多。
但以全身重量壓在高潛背上的方無看見這一幕,卻禁不住一連倒退開三步遠,雙目微睜,吃驚失語。
岑遲彷彿沒有看見此時方無臉上那有些複雜起來的表情,他只是在握緊匕首插下去之後,又轉動手腕攪了半圈。
隨著匕首攪碎心脈,高潛的身體抽搐了幾下,漸漸再次歸於平靜,只有平覆在地上的手,有幾根指頭還在微微顫抖,就像被刺斷七寸的長蛇,雖然生機已斷,身體卻還能輕微蠕動。
岑遲這才把匕首拔了出來,以待血能溢流得更快些。
匕首很鋒利,所以無論是插下還是拔起,無論插的是人還是牆,拔起時都不太費勁。
但岑遲這抬臂一拔,卻彷彿用盡了他全身最後的一股力氣。
隨著匕首被他扔出了兩步開外,他的身形也已仰面倒了下去。
高潛的生機已斷,但看樣子,岑遲也已命喪大半,垂死而已。
“岑……”方無這時才回過神來,從地上站起身撲過來。雖然他剛才受了高潛那當胸一掌,也咳了幾口血,內傷不輕,但比起岑遲此時要命的狀況,他那點傷倒不算什麼了。
扶起倒在地上的岑遲靠在自己一邊肩膀,方無伸手往自己懷裡掏,抖索著摸出一個小紙包,張口咬牙撕開,將裡面的赤紅顆粒往岑遲口中倒。
岑遲剛剛吞下紅色小藥丸,很快又合著一口血水給吐了出來。
咳吐牽動肋下斷骨之傷,岑遲再度醒轉,模糊看見方無的臉就在眼前,忽然嘆息道:“糟了……小看了那條狗……這下我……我怕是也要……白搭進去了……”…
“現在才知道這樣說,我都快覺得你剛才是不是瘋了。”方無不耐煩地甩出一句話,見灌藥沒什麼用了,他便放棄這個救命辦法,改為拽著岑遲往床上拖,“你不能死,就算殘廢了也得把命保住,否則北籬隱逸三長老會追殺我一生不止的。”
方無將岑遲拖拽到床上,先撕開他胸前染血的衣料,然後自袖裡掏出一個布包,扯開繫繩一抖,裡面嵌置的三排銀針便顯露出來。
方無手指如靈蛇出洞,拈針數點,先封住了岑遲心肺幾處大穴,減緩血行速度,岑遲的咳嗽漸漸止住。
見情況稍微轉好,方無略鬆了口氣,從懷裡又掏出一個紙包撕開,裡面依舊是紅色小藥丸,倒進岑遲口中。
“千萬別再吐出來,合血也得吞了,這藥我也沒帶多少。”方無說著話的同時,伸手托住岑遲的下巴,助他咀嚼吞嚥。
這一次,岑遲成功吞下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