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啊。”葉晨輕飄飄地打斷她的話,但是他眼中包含的意思卻絕對沒有那麼輕飄飄,“當我的未婚妻有這麼委屈嗎?”
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是恐懼啊。
杜紛紛的小心肝不住地顫抖。
葉晨望著她,微微嘆了口氣。
杜紛紛眼皮直跳。
“不必今日就答應,改日吧。”他大赦。
杜紛紛抱起刀就往回跑。
跑到房間關上門,她回味著他的話,越回味越不對勁。
不必今日就答應,改日吧……
那就是說,雖然今日不用答應,但是改日還是要答應的。根本就沒留拒絕的餘地嘛!
杜紛紛剛平復的心跳又劇烈起來。
而且以葉晨大人的性格,如果她敢拒絕的話,那麼下場絕對不是下毒、踏青、跳河能解決的。
但是答應的話……
杜紛紛抱著刀跳上床,拉過被子矇住頭。“睡覺睡覺,睡醒噩夢就沒了。”
雖然是假成親,但是溫家還是將喜事辦得熱熱鬧鬧的。
從天矇矇亮起,嗩吶鑼鼓聲便不絕於耳。
杜紛紛忍無可忍地掀被坐起。
糾結了前半晚,噩夢了後半晚,好不容易睡著了,外頭又開始鼓譟了。
“天要亡我啊!”她擁被而坐,綿雨刀砰砰得敲著牆。
外頭一陣腳步聲。
“杜女俠。”是於有粥的聲音。
門刷得拉開。
杜紛紛盯著一對青灰色的黑眼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什麼事?”
於有粥明顯愣了下,不自在地拉了拉隨便披上的外套,乾笑道:“沒事,沒事。”
她又問了一遍,“什麼事?”
“沒別的事。就是想說,如果你要練刀法,可不可以換一面牆來練。”他的語氣十分謙恭,“剛才那面牆剛好靠著我的床。”
“你是叫我別吵嗎?”杜紛紛問。
“別,別,別,您千萬別這麼說,”於有粥看著她手裡越舉越高的刀,態度近乎卑微,“我其實就是怕我不小心打呼,影響到你的修煉……我沒事了,我回去睡了。”
……
杜紛紛拿刀撓了撓後背癢癢的地方。“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喧鬧聲一旦起了頭,那就是沒完沒了。
杜紛紛剛翻了個身,就聽外頭嗩吶聲不歇,爆竹聲又起。
好不容易熬過爆竹聲,噼裡啪啦的腳步聲又跟趕鴨似的,來來回回地溜。溜得寂寞了,又是噼裡啪啦地摔東西。
杜紛紛哀嘆一聲,起床洗漱,然後出門溜達。
於有粥住在她的左手邊,房間的門開著,沒人。
葉晨住在她的右手邊。
她沒敢靠近,但是隨便問了人,說是都去前堂道賀了。
……
所以,偌大的院子,除了來回走動的人,就只有她無所事事的一個。
杜紛紛突然為自己不能去喝喜酒而感到些許哀傷。這種感覺,就好像小時候師兄弟們都去河裡脫光了洗澡,而她只能一個人抱著木桶洗一樣。是種被拋棄的寂寞。
但是這種寂寞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她突然想到寂寞是一個人才有的情緒。
所以她現在是一個人。
而一個人意味著——
就算她現在離開,也沒有人會管。
她霍然挺直身體,因睡眠不足而混沌的腦海空前清晰。
原本忌憚葉晨的強大而猶豫不決的心在經歷昨天‘定關係’這個議題之後變得異常堅定起來。這關係若真的一定,且不說三生三世,那今生今世是絕對逃不掉的了。
杜紛紛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