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寰之時,我亦會隨他而去,又何必對你徒加傷害?
她沉吟半晌,終於道:“沈鹿,我、我不是怪你,不是不肯原諒你。”
沈鹿眼中升起一絲希望,忙道:“那你是——”
“我是不想再累你損耗精力,為我枉費心意。”越冰瑩字斟句酌,緩緩地道,“你知道,他已是時日無多。倘若有朝一日他終於睡去,就此長眠不醒,那我、我也定會追隨而去!對於一個即將赴死之人,你又何必如此?”
我知道,這樣的話對你來說,可能有些殘忍,但是,對不起了!
越冰瑩心下暗道,卻只是深施一禮,不再說話。
沈鹿凝目瞧著她半晌,突然道:“越姑娘,倘若我告訴你,是他要我為你驅寒的,你、你還不肯麼?”
越冰瑩愕然:“他?”
“不錯!”沈鹿頓了一頓又道,“而且,有個好訊息你可能還不知道。”
越冰瑩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有此一句,不由一怔:“什麼?”
“蕭姑娘那盆‘孟婆棘’開花了,十日花落,十日籽熟。”
什麼什麼?我是發白日夢聽錯了麼?
越冰瑩張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他,半晌都合不攏。
“等到‘孟婆棘’結實產籽,他不就有救了麼?”沈鹿定定地看著她。
“那個,別的、別的籽兒也、也成麼?”越冰瑩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問道。
“蕭姑娘說一樣的!”沈鹿道。
越冰瑩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三人商議之後,都認為謝輕塵一定是先去了“水晶谷”。
於是星夜兼程,趕到“水晶谷”。因為越冰瑩熟悉谷中地形,所以三人才敢踏入處處機關的谷中,尋了整整一日,最後終於找到石室地面上他淡淡的腳印。
越冰瑩並不知道地牢的機關,而那個地門早已自行關閉,從外面什麼也看不出來。
三人研究了半天謝輕塵的腳印,最後還是一起犯了難:謝輕塵顯然早已離去,可是他會去哪裡呢?
“越姑娘,我看咱們還是先去‘榮華客棧’等他吧,不要錯過七日之約。”裴羲何道,“他一旦睡去,就不由自己,萬一落入對方手中,可就糟了。”
“裴大哥言之有理!”沈鹿也道,“越姑娘,我們還是去那裡等他吧?”
越冰瑩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點頭同意。
謝輕塵趕到紫微魔教的時候,夜色已深。
他輕功卓絕,潛身屋脊之上,便是一隻夜貓也不及他敏捷無聲。
令他驚訝的是,紫微魔教顯然正在處理什麼大事:院中燈火通明,幾名女子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阿茹娜在眾星拱月一般的簇擁之下,懶懶地歪在一張華麗的軟榻當中,對她身旁那淺碧色衣衫的護法微一頷首。
木不秀於是朗聲說道:“諸位姐妹,這幾人潛入咱們聖教之中,打探竊聽,多方破壞搗亂,今日終於被悉數擒獲,當真是大快人心!”
周圍一片喝彩之聲。
木不秀略微停頓,等眾人喝彩完畢,方又接著道:“依我聖教律法,這樣的奸細理當剜目割舌,然後凌遲處死!”
教中那些女子便又嘈雜起來:“就是,這些賤人就該被活活折磨致死!”
“對,先剜了她們眼睛!”
聽著周圍憤怒的聲討與詛咒,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子,有的已經簌簌發抖起來。
“恭請聖君示下,我等即刻行刑,嚴懲奸細!”木不秀轉向軟榻中歪著的阿茹娜,盈盈拜下。
教中眾女於是盡皆跪倒拜下,齊聲道:“恭請聖君示下,嚴懲奸細!”
貓在屋脊上的謝輕塵暗暗乍舌:這些女子果然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