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濁的液體。
裴溫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竟然覺得恐懼都已經麻木起來。他早已形成了習慣,楚松落口氣越是柔和,就越是害怕——儘管楚松落此刻是真正的心情舒暢。
輕柔的吻落在他的臉頰上,裴溫聽到楚松落道:“怎麼哭了呢?小郎君是怕我麼?”
這吻是罕見的溫柔,裴溫驚詫地抬眼看楚松落,卻被他一手遮住了視線,眼前一片黑暗中,他感受到了楚松落的擁抱。
裴溫的眼淚又無可抑制地滑下來,楚松落溫和地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裴溫昏昏沉沉,終於要睡過去了,就感到楚松落將他抱進了屋子裡放在床上。
他處於一種詭秘的心態沒有睜開眼睛,聽到楚松落微不可聞的嘆息。
“裴溫。”
“你若恨我,我才好做我的楚松落。”
***
原來他不肯承認,自己愛上了有家國之仇的人。
不肯承認,所以百般折磨,卻又冒著極大的風險回來找他。
所以裴溫的疼痛才會與滿足相關。
第39章 抖挨死與抖挨姆
應該是到了日升的時候,天色卻仍然曖昧。樂—文這是因為天上覆蓋著沉重的雲,垂垂地傾瀉著雪——這雪也比往年見的要重一些一般,無風之中直直地落下來。
無聲的風雪裡有個黑衣男人撐著傘緩步過來了。何止言瞧見他的臉,立刻就關上了窗子。
那晚轎子上的男人。
叩、叩。
非常有禮貌的敲門聲之後是一陣沉默的等待。何止言最終還是冷著臉拉開門。
楚松落上下打量一番何止言的裝束——他昨夜被送來的時候根本沒有衣服,現在穿著的也是下人臨時找的,尺寸略略顯大,不過他穿著倒更有一番弱不勝衣之意。但他的視線顯然讓何止言很是不悅,他抿了一抿唇,說道:“裴小郎君要找我有什麼事麼?”
楚松落說:“不是他,是我。”他忽而笑了一下,“不請我進去麼。”
那笑意轉瞬即逝,像是一種自己出於某種期望而擅自貼在他身上的錯覺。何止言側身後退,為他讓開路,於是那人便收起傘,拂落衣襬的雪粒,邁進屋子裡。
他一進了屋子,就儼然是主人模樣,眼光掃過放在桌上的食盒,顯然是何止言出於警惕,並沒有動它。
楚松落就慢條斯理地開啟食盒,將飯菜都一一擺出來,一邊道:“不必擔心有藥,裴溫並不會管你死活,”他抬眼,正好捉住何止言直視著他的視線,“這是我準備的。”
何止言尷尬地移開視線,卻仍然非常冷靜。這個男人的表現遠遠不像一個普通的僕人,“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比我是誰要重要一些麼?”楚松落道:“不過這樣很好,何止言。”
他又變成了何止言曾見過的那冰冷的樣子,雖然面色未改,言行舉止也很是謙遜,但隱隱間是一種睥睨的神態。“士族權貴分割勢力,禮樂崩壞,時日已久。你若想出世,最多也不過做個陰影裡的幕僚,代人說話。我卻不同。我欲廢權貴,天下之制歸於天子,以求國富民安——我是前朝的皇子,而我也即將成為天子。”
這個真相使何止言有如被雷擊中,不禁顫抖起來。的確,楚松落的每一個字都使他感到巨大的機會,他並不在意當政者是誰,但楚松落若能成功,那麼自己也將擁有更大的話語權,成為這個國家的掌舵者。他感到喉嚨一陣乾涸:“我對你有用?”
這次他真切地聽到了男人的低沉的笑聲。
“我欲廢九品,改分科以考試取人才,使天下寒門子弟能入洛京,上朝堂,以才華動天下。——是的,為此我需要你,何止言。”
屆時何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