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賜宴款待,隨後仍稱病,指派專人陪同順王蕭默在京城遊玩射獵,自然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隔三差五還是會在宮中設宴,與蕭默談笑風生。
時日久了,許多京城中人都曾見過蕭默,都說他溫良如玉,風采照人。
蕭默排行第五,在西夏皇室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人物。
溫良如玉,安邦定國這類字眼同時用在一個人身上,那麼這個人就值得一些人琢磨一番了。往往越是一些特質反差很大的人,越是引人好奇。
香芷旋也不例外,對蕭默有點兒好奇,也僅限於好奇。她的正經事是安胎,陪著婆婆慢慢地給襲朧置辦嫁妝。
襲家事先與陸家說定了,要再留襲朧兩年。陸家知道,襲府只這一顆掌上明珠,再者陸星南還未考取功名,急著迎娶未免有高攀的嫌疑,是以滿口應下。
因著定了親事,寧氏與襲朧愈發親暱,前者愈發慈愛,後者愈發乖順。偶爾,香芷旋真會由衷地羨慕襲朧。
進到冬月,每日午後,香芷旋由侯媽媽和藍媽媽陪著,去清風閣後園步行一陣子,說這樣有好處,生產時能少吃些苦頭。
而隨著孩子越來越頻繁的胎動,香芷旋已經完全不會去想疼不疼這回事了。孩子在腹中的每一次舉動,都像是在與她打招呼,回應她心底的盼望。
那是沒有人能真正與她分享的生之歡愉,是她獨有的喜悅。
甚至連襲朗也不能,因為在這階段,孩子與她是一體的。
但是他說,我應該能理解那種心情,你對孩子的感覺,是他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而我的阿芷也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我因此而生的知足、喜樂,連你都不見得完全瞭解、明白。
她想了半晌,勉強承認,他說的好像是那麼回事。
這個月中旬,那天午後,三公主到了襲府,沒讓人通稟,徑自到了清風閣的小花廳。
香芷旋還在後園遊轉,聞訊忙轉去花廳相見。
三公主站在桌案前,凝眸看著花瓶裡的梅花,似笑非笑,聽得腳步聲,轉身相看,雙眸清明如水,眼神沉靜。
香芷旋發現這女孩子變了很多。穿著一襲火紅色小襖、棉裙,外罩純白斗篷,略施脂粉,更顯得眉目如畫,雙唇嬌豔。
三公主先一步到了香芷旋面前,攜了她的手,走到三圍羅漢床前,“我找你說說話,你快坐下。”
香芷旋點頭,依言落座,“殿下——”她審視著三公主,“是出了什麼事麼?”
“是出事了。”三公主俏皮地一笑,“但是你放心,是好事。”
“哦——”香芷旋放鬆不少。
三公主看了看室內的下人,笑著吩咐道:“你們夫人身子不方便,我就不讓你們迴避了,但是宮裡傳出訊息之前,可不準往外說啊。”
幾個人忙曲膝稱是。
三公主轉頭看著香芷旋,“西夏這次讓順王為使臣進獻貢品,是有著和親的打算,不然哪兒就用得著一位王爺做使臣了?我離宮之前,順王已向父皇說明此事,點明要娶我。”
“那你呢?願意麼?”因著驚訝,香芷旋忘了什麼尊稱,只擔心三公主滿心落寞地遠嫁。
“別擔心。”三公主笑著探過手去,握住了香芷旋的手,“我願意嫁給他。昨日我就與父皇說了這件事,今日他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不然父皇也不會同意我來找你啊。”
香芷旋問道:“可是,你不是最怕遠嫁他鄉麼?”是什麼時候改變了心跡?這女孩這段日子又到底經歷了什麼?總該有個原由,不然不會推翻以前的想法。
三公主悵然一笑,“自從得知淮南王與夏映凡的糾葛之後,莫名其妙的,我想通了很多事。可是想通之後,便開始厭煩京城,厭煩宮廷,厭煩沒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