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沉。
他是準提斬的善屍,修為只是準聖巔峰,但不論他修為如何,都不可能同面前這兩位硬碰硬,反正那靈猴尚在海上,為今之計,不如……
菩提面上神色幾變,正要開口,就聽商音幽幽出聲:“說起來,過來時,我們恰好偶遇了一隻剛上岸的小靈猴,長相倒是頗為可愛,聽那靈猴在同人打聽求仙問道之地,說不準會來這靈臺方寸山?”
對上商音的眼睛,菩提哪裡還能不明白,此番面前一位就是為那靈明石猴而來!
菩提不明白,鴻鈞既已從此方天地脫離,商音如今更是連聖人都難摸底細,為什麼還要來插手洪荒量劫?
他們兄弟一人,等這一次機會已經太久太久了。
難道鴻鈞就連這最後一絲機會也要掐斷嗎?
憑什麼?
憑什麼三清就能被生靈敬仰,女媧就能被人族香火供奉,同為聖人,同為鴻鈞弟子,他們兄弟便要處處低人一等?!
恍惚間,菩提耳邊閃過一道若有似無的撥絃聲,那聲音極輕極快,轉瞬即逝,卻讓菩提回想起曾經在洪荒時處處狼狽處處鑽研的日子。
這天地氣運本就該有聚有散,有起有落!
難道只有三清才配高坐雲端,只有女媧才配被生靈銘記?
渡世,救靈,他們兄弟一人不是不能做,可他們如何做?
他們揹負著貧瘠一片的西方,如何同生來就站在山巔的三清去比?如何去同修行之道恰合兩次大劫關鍵的女媧去比?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三位師兄不愧是道祖親傳弟子,果然……從一開始就是不同啊。”
菩提忽然抬頭,定定注視著窗前束手而立的鴻鈞,眼神帶著灼灼的執念與不甘。
鴻鈞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此時察覺菩提在看他,緩緩側首,眼中卻沒有半分意外,嗓音冷漠而平淡:“你們對吾有怨?”
商音身體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偶爾倒一杯酒嘗一嘗,手指輕點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
菩提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也或許他本來便不如接引那般沉穩,他忽然就想問一問鴻鈞,問個清楚。
“當年我們聽聞道祖之音,言將於三十三重天外講道,不論修為,不問根骨,不問緣法,皆可前去。()”
我們出世之時恰逢兇獸量劫,魔祖羅睺於須彌山佈陣,引得西方貧瘠,靈脈枯竭,靈寶不生。我兄弟一人修為也遲遲無所進。6[(()”
“洪荒東南向來自成一派,很是排外,我兄弟多次想要與道友交流道法,卻屢遭拒絕。聽見您講道的訊息,我們從未如此興奮。”
時至今日,菩提驀然回想,或許是因為他本就是準提斬下的,所有的道門執念,才會覺得當年那份忐忑又興奮的心情竟被記得如此深刻,恍若隔日。
“一路行去,無人理會我兄弟一人,也無人看得起我們。”
“但沒關係,只要能到三十三重天外,只要能得見紫霄宮道祖,我們的困窘,西方的艱難,一定都會有所好轉。”
菩提似是笑了一聲,或許在嘲諷當時他們的天真,也或許是想起那時的蒲團之爭。
“三清兄弟三人從來沆瀣一氣,又是盤古元神所化,他們的蒲團我們爭不起,但好在元始性格偏激,看不起鯤鵬那般妖修,出言呵斥,紅雲又向來心軟,這才有了我們的機會。”
“但我們一直不明白,三清有盤古遺澤,您收他們為親傳弟子,傳您衣缽,理所應當;但同樣是所修之道不同,您卻收了女媧為普通弟子,而我兄弟一人明明爭到了蒲團,卻同帝俊太一之流一般都只為記名弟子!”
也正因如此,他們明明和三清女媧同坐蒲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