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角落裡觀察父親,為了讓他一直存活而一次又一次開啟迴圈的霍光。
愛有重量,但有時這份沒能正確表達的重量會變成彼此的負擔。
“多虧有你們,我明白了。”霍光的手在觸手上輕輕撫摸,神情柔和,就像他摸著的不是猙獰可怖的黏膩觸手,而是在摸著毛茸茸的小寵物一般。
“明白了,但是可能……並不是太能接受。”
他朝斯科莫德張開雙臂,整個人完全貼合在觸手之上,那觸手也感應到他,頂部的眼球眨動著湊近他,紫紅色的霧氣從眼球周圍和霍光身上溢散而出,彼此糾纏著在燈光中匯聚成一股,把霍光高大的身形完全吞沒。
“齊沅,可能你也已經猜到了,上一次你們攻擊斯科莫德後,它已經不再有力量重置這裡的場景。”
霍光低沉的聲音在紫色迷霧之中帶著混響效果,傳到在場的四名淨魂師耳朵裡時格外清晰。
“對不起,但是……”
霧氣瀰漫之中,血肉壓縮噴發的嘎吱聲在後甲板散開,十幾秒後,霍光的頭部逐漸在觸手頂端出現,巨大的眼球連線著他的背部,霧氣逐漸散開後,他的整個人竟和斯科莫德融為一體,腰部以下的位置被六根自海面伸出的巨大觸手鍊接,樣貌猶為可怖。
他的腹腔中央有一個圓球狀的半透明空間,孔國明無知無覺躺在那裡,被保護的很好。
霍光的臉上滲出許多紫紅色的粘液,血管猙獰著在他面板下方鼓動,他的面容映照在燈光之中卻顯得尤為悲慼。
“讓你們就這樣毀了這裡的話,我就再也見不到父親了,對吧?”
粉紅海(25)
“齊沅,我不想傷害你。”
霍光清秀的五官被面板之下蠕動噴張的血管扯得有些模糊,只能勉強透過被擠壓變形的聲帶發出的厚重聲線辨認出他還是之前那個膽怯的新人海員。
斯科莫德的觸手像會動的絲網一樣在他身下纏繞,分散在身體周圍的幾根尤其粗大,如同已經融化進他的身體。
“但我不想再失去父親……十一年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和他靠得這樣近。”
隨著他的話語,他身側兩根長長的觸手從海底伸出,帶著晶瑩且略微粘稠的水跡,順著後甲板的欄杆兩側攀附伸展,像是能抵達船的另一頭。
斯科莫德的觸手捻過金屬護欄和甲板的鐵質保護層時,有黏膩的聲音呲溜著滑過,摩擦著眾人的耳膜,讓人情不自禁就要皺眉。
“即使你知道這裡的父親只是存在於過去的,虛妄的幻影?”
齊沅直視霍光,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帶著毋庸置疑的銳利。
孔國明早在三年前完成復仇計劃後就隨銀月號一同身葬大海,如今殘留在這個魘境裡的,也僅僅是個記憶被禁錮在三年前的,充滿恨意的靈魂。
他所憧憬的父親再也回不來。
“不!這裡的父親也是真實的!他是個會鼓勵新人的,有決斷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