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兒,草兒,走那麼快做什麼,等等我!”楊廣追上了前面低著頭走路的草兒,心裡可勁地抱怨著。
想他堂堂大隋天子,文治武功蓋世,雖然最後被李淵那小子篡了位,那也是他一時大意,沒早點宰了那夥子世家勳貴。現如今他卻要給個小丫頭當保鏢,這叫什麼事!
還有那個賈書瑤,自己明明三年前就答應了替她做三件事。她等了三年都沒說要他做什麼,如今卻將這頭一個件事用在了這趙草兒身上。真是奇了怪了,這小丫頭,到底有什麼特別?
楊廣思索地打量著身邊悶頭走路的趙草兒,怎麼看都是個平平無奇的小丫頭。只是平平無奇的小丫頭卻能逼得自己發了誓永不背叛,也是一樁奇事。
楊廣這裡正滿心糾結,忽聽草兒悶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那自然是保護草兒啦。”
“你保護得了我,你保護得了臨安城的百萬百姓嗎?”
“啊?”楊廣一愣,心裡說,臨安城的百萬百姓與我何干?
草兒站住,垂頭出神。東城的瓦舍已無一人肯加入她的戲班,想來西城也一樣吧,她該上哪去找第四個人湊夠她的勾欄班子?若不能有自己的戲班,她的計劃又該如何完成?
楊廣站在草兒旁邊,看著自己兩人如同中流砥柱,擋在路中央。他沒覺得難堪,反而覺得有趣。不但如此,要是看到路過的行人敢給他和草兒白眼,他就凶神惡煞般地瞪過去,將人家嚇得繞道前行。
“真想有一個自己的戲班啊。”草兒輕笑道,長長的睫毛下,陰鬱濃雲般翻湧,彷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了去。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草兒茫然抬頭,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楊廣手疾眼快拉著草兒躲開。
“砰”,
那黑影正正摔在草兒的腳邊,一身白衣染血,額頭一個創口,血流不止,定睛一看,竟然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周圍的百姓圍了上來,驚呼連連:
“聞香樓有人跳樓了!”“我的娘呀,死了人啊!”
草兒吃驚抬頭,只見道邊一座畫棟雕樑的酒樓中,二樓處似有人影晃動。接著一位披著錦衣,卻衣衫不整的年輕官人排眾而出,手扶欄杆往下看了一眼,冷笑道:“你們可都看到了,這廝是自己想不開,自己跳的樓,和我留負,可沒關係。”
草兒凝眉,見那說話的年輕官人,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的一副清秀的樣貌,卻顯得中氣不足,皮黃腎虛,言語間眉眼盡是輕佻。再看他身邊那群年輕子弟,穿紅簪花,各個一副紈絝模樣,心中便明白了幾分,這必又是哪家的混賬子弟逼良為娼,草菅人命。
草兒盯著那錦衣官人,眸色暗沉。
“救我......”
腳下那少年,掙扎著抓住草兒的腳踝,在白色的布襪上,留下幾道鮮紅的指痕。
草兒本能地想將腳抽出,但那少年抓得太緊,竟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稻草,無論如何也不肯放開。
“頭上那麼大的窟窿,救不了了。”楊廣嘆了口氣,“走吧,等官府來了人又是麻煩。”
“救我......”少年費力地抬起眼,浸了血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草兒,極度渴望的生和無邊無底的恨糾纏扭曲,讓那血紅的眸子竟如地獄深淵一般。
草兒心中一顫。
彷彿又回到了血腥的那個夜晚,鮮血順著臺階流淌,滴答滴答。她像只耗子一樣可恥地躲在牆縫裡,是否也有人,渴望她出現,渴望她相救?
鬼使神差般地,草兒向那少年伸出了手。
然而另一隻手攔住了她。
“小心有詐。”朱由檢